在南京栖霞区龙潭街道，有一片有些特别的稻田：这里不用化肥、不打农药、不施除草剂，种水稻的同时，还肩负着一项特殊任务——给濒危的无斑雨蛙安个家。

9月8日上午，农技专家、“七一勋章”获得者、“时代楷模”赵亚夫头戴宽檐帽，走进红山森林动物园“雨蛙田”生态项目基地。如何不用除草剂也能控制杂草？田埂怎么利用？冬天种什么能给来年稻田“攒肥”？一路看、一路问、一路支招，赵亚夫为这场“蛙稻共生”的生态探索开出了一张“田间处方”。

现代快报/现代+记者 裴诗语

无斑雨蛙体型很小，通体近乎青绿色，成年个体仅有3～4厘米。拇指般大小的它们，凭借清新的“翠绿色外衣”，有着青蛙界公认的“高颜值”。作为中国特有物种，无斑雨蛙在南京野外已经几乎难觅踪迹，种群生存状况不容乐观。

2024年，南京林业大学包·阿迈尔教授实验室将23只无斑雨蛙蝌蚪交由红山森林动物园饲养，红山动物园也由此启动无斑雨蛙保护农田项目。从最初23亩试验田，到如今121亩连片稻田，项目团队始终坚持“零化肥、零农药、零除草剂”，保留田埂杂木林作为栖息带、改造沟渠搭建“空中蛙道”，一点点将普通农田改造成适合无斑雨蛙生存的野外家园。

截至目前，基地已累计放归成蛙350只、蝌蚪数千只。今年夏天，团队首次监测到在野外稻田中自然繁殖的幼蛙。这也意味着，无斑雨蛙开始真正尝试在这片稻田里“安家落户”。

“我们分三步走：先确保蛙能活下来，再让稻田每亩收益跑赢传统种植，最后把模式推广开，为雨蛙创造更多合适的栖息地。”红山森林动物园园长沈志军介绍，目前项目正处于从第一步向第二步迈进的关键阶段。如何低成本控草、如何更加有效地施肥、冬季作物怎么选，都是团队需要解决的现实问题。

不用除草剂，杂草怎么办？在赵亚夫看来，农业不能“头痛医头、脚痛医脚”，而是要想办法让农田恢复到更加健康、更有韧性的状态。就拿控草来说，功夫不能只下在夏季稻田里，“从冬天就要开始准备”。

赵亚夫把戴庄村实践多年的一套“组合方案”带到了“雨蛙田”：冬季种植紫云英、苕子等绿肥，让杂草提前萌发，等到开春翻耕时，就能顺势灭掉七成左右的杂草；整地时还要尽可能保证田块平整；插秧后十天内再撒上一层米糠，利用发酵进一步抑制约两成杂草。“这样下来，剩下的就是零星一点草，基本不用费多少人工。”

沿着田间沟渠一路查看，看到团队专门为雨蛙打造的“空中生态廊道”，赵亚夫点头认可，又现场给出了一个升级思路。“田埂上不如种一排田菁。”赵亚夫介绍，田菁植株较高，能够固氮，开花后还可以为昆虫提供食物。它既可以成为雨蛙迁移的生态通道，又能翻入田里作为绿肥，可谓一举多得。

按照红山动物园团队的设想，这121亩稻田不仅要成为无斑雨蛙的栖息地，也要探索一套具有经济可行性的生态农业模式。只有在保护生物多样性的同时，让种植收益具备竞争力，这种模式才有可能走出试验田，在更多地方复制推广，为无斑雨蛙拓展更多适宜栖息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