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暖花开,正是采蜜的黄金季节。在江苏如皋,近10万亩油菜花竞相绽放,养蜂人蜂拥而至“扎营驻地”。4月中旬,在如皋市如城街道安定村的大片油菜花地旁,230多个蜂箱整齐排开,无数蜜蜂围着蜂箱嗡嗡鸣唱。来自四川隆昌的王资洪夫妇头戴面网从蜂箱取出巢框,放进筒状的摇蜜器中摇蜜,旁边早已有顾客在等候。一桶桶金黄色的蜂蜜,散发着甜香。“这蜂蜜甜得很,不光是甜味儿,还有花香味儿嘞!”这对80后养蜂夫妻,已经从业20来年,一年里要带着230多个蜂箱不断“迁徙”,沿路追赶着油菜花、樱桃等的花期,前后要“搬家”10多次才会回到四川老家。
通讯员 袁涌东 现代快报/现代+记者 严君臣
从父亲手里接棒,他当起了职业养蜂人
出生于1982年的王资洪,老家在四川隆昌,父辈就以养蜂为生。“上世纪70年代,当时政府分下来好几箱蜜蜂给生产队,我父亲就在生产队里学着养蜂,后来蜂箱又给了个人,他就把这个工作一直做下来了。”王资洪告诉现代快报记者,他初中毕业后就外出打工,到了2000年左右,选择回到老家,“继承”了父亲的这门手艺。
对于很多人来说,养蜂这个行业神秘且有风险。但在已经跟蜜蜂打交道多年的王资洪看来,只要了解蜜蜂的习性,这份工作并不难。“蜜蜂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会在太阳下山前一个小时自己回到蜂箱,你不用过多地去干扰它们,只需要给它们选择合适的‘工作环境’,它们就能自由地采蜜、产蜜,哺育后代。”王资洪说。
养蜂人的作息,也是跟着蜜蜂走的。虽然产蜜工作是由勤劳的小蜜蜂来完成,但并不意味着就能“坐享其成”。每天打扫和检查蜂箱,是养蜂人必须完成的工作。王资洪介绍,一般养蜂人会点一把艾草香,将蜂箱里逗留的工蜂全部引出去,以方便检查蜂箱内的情况,比如蜂王的状态是否良好,有没有在正常产卵,箱内蜜蜂的“口粮”够不够吃,等等。每次检查蜂箱要花两三个小时,需要检查二三十个蜂箱。
从接手时的几十个蜂箱,到逐渐“壮大”到上百个,王资洪逐渐成为这一行的行家里手。2006年结婚后,他的妻子也跟着他当起了养蜂人。夫妻俩搭档,工作也变得愈发有滋有味。“她以前没有接触过蜜蜂,一开始还是有点害怕的,后来跟着我接触多了,也了解了蜜蜂的习性,现在已经很熟练了。”王资洪说。
大半年都在“迁徙”,住帐篷靠太阳能发电生活
夫妻俩养蜂,一年里有大半年都不在家中,要跟着各地的花期不断迁徙。“每年从12月底出门,要到第二年9月才能回老家。”王资洪告诉记者,一般采蜜期到8月底结束,他们从9月开始在老家给蜜蜂繁殖,一直到10月左右开始让蜂王休息。等到12月底,又要将蜜蜂拉到云南大理,再进行一波繁殖,为一年的正式工作备足工蜂。
路途遥远,在王资洪父亲那个年代,要依靠火车皮来运载蜂箱。“那时候蜂箱是可以优先上车运载的,也是养蜂人的主要出行方式。”王资洪说,等他开始接手的时候,汽车已经开始普及,现在他们出行主要是雇车来拉蜂箱。每次出行前,都要提前一两天将蜂箱收拾堆叠起来,再上车拉到目的地。
而王资洪夫妇在这大半年里,主要住在帐篷里。他们随身带着太阳能发电板,白天储存足够的电量,足以用于日常生活。电饭锅、冰箱等常用家电,他们都带在身边。平时休息的时候,他们也能看看剧、刷刷短视频,有着丰富多彩的消遣形式。在王资洪看来,如今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。“我父亲以前养蜂的时候,主要靠蜡烛、手电照明,就带着一台收音机打发时间,跟现在完全不能比。”王资洪说。
一年要“搬家”10多次,他们是最懂花期的人
江苏的油菜花田,是他们今年正式工作的第一站。去年他们“驻站”在兴化,今年他们综合考虑后,来到了南通如皋。“如皋空气好、水质好、油菜花种植面积较大,而且气候宜人,采的蜂蜜绿色天然、安全健康,非常受消费者喜爱。”王资洪说,“四月前后的油菜花季,我们能采两三吨蜂蜜,收获的蜂蜜专门有蜂蜜收购商收购,也有一部分蜂蜜是零售的,在如皋期间,我们能挣到两三万元。”
王资洪的妻子曾其淑告诉记者,养蜂人四海为家,风餐露宿,她和丈夫在如皋的这段时间,时常会收到周围邻居或是顾客赠送的蔬菜和纯净水,这些点点滴滴的小事,让夫妻俩感受到了如皋这座城市的热情和温度。
这一年里,夫妇俩将带着230多个蜂箱,辗转于江苏、山东、陕西、甘肃等地,他们沿着路线追赶油菜花、樱花、槐花、枣花、荆条、椴树等的花期。为了收获到优质蜂蜜,夫妇俩一年中至少要“搬家”10多次。
“每个地方逗留的时间,要看花期的长短。比如槐花的花期比较短,我们可能就停留20多天。等到了甘肃的酒泉和张掖,我们就能停留久一点。”王资洪说,那时候正好是暑假,可以把平时在老家读书的两个孩子接过来玩几天。
王资洪坦言,这一行的从业者在减少。“以前很多都是一大家子做的,现在做这行的人变少了。行情好的时候,我们一年差不多能收七八吨蜂蜜,年收入在七八万元左右,比普通打工的好一些。”王资洪说,因为近年来蜂蜜价格偏低,市场上的假蜂蜜也比较多,对他们这一行也造成了一定冲击,有许多同行在考虑转行。但他目前还在坚守。“做养蜂人的生活比较自由,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节奏。”王资洪说,沿途的美景,也是其他行业难以获得的宝贵财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