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南京 刘永宗
70后、80后儿时的记忆当中,是否有这样一道美食呢?这道美食,用料简单,却让人回味无穷,它就是“蛋壳米饭”。
记忆中,母亲会为我们做蛋壳米饭来改善伙食。母亲会用剪刀或者菜刀尖锐的一角,在鸡蛋壳顶端敲出一个直径约1厘米的小洞,然后用筷子把蛋黄和蛋清掏出来放在一个小铁盆里面。
通常会敲四个蛋壳,做好后我们四兄妹一人一个。母亲会小心翼翼地把蛋壳清洗干净,然后装上半蛋壳淘洗干净的米粒。米粒多少挺有讲究的,少了蒸煮出来的蛋壳米饭饱满度不够,太多蒸熟后容易把蛋壳撑爆掉。
母亲灌装好蛋壳之后,会把它们放进煮地瓜粥的大鼎里面。小铁盆里的蛋黄蛋清,母亲会加点盐和花生油搅拌均匀,放在大鼎上面一起蒸煮。为了放在鼎里面的食物能充分蒸熟,锅盖周边有时候会用毛巾盖上,避免水蒸气溢出。
小时候,放学之后能吃上母亲做的蛋壳米饭,配上鲜美的鸡蛋羹,简直像过节一样。我们会迫不及待地打开锅盖,母亲在一边说:“瞧你们猴急的!吹一吹,凉一凉,别烫着……”我们会轻轻敲开蛋壳,一点一点把蛋壳剥掉,漏出一节,轻轻咬上一口,香气四溢,每一口都是对味蕾的极致诱惑。鸡蛋的清香裹挟着大米的醇香,让人回味无穷。母亲通过简单的步骤,将普通的米饭变成了别具一格的美味,既保留了米饭的口感,又增加了视觉上的乐趣和营养的多样性。然而,那香喷喷的蛋壳米饭总是让我们兄妹几个大快朵颐,母亲自己却总是舍不得吃。
我们家共有兄妹四人,算得上是一个多子女的家庭。父亲常年在建筑工地上辛勤工作,收入却十分有限。“米缸里的大米并非取之不尽”,为了养活这一大家子人,父亲已经是竭尽全力,但日子还是过得相对拮据。母亲平时照顾我们的饮食起居,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。
尽管生活艰难,但是把苦日子过甜、把寒日子过暖,是母亲一直努力的功课。母亲算不上心灵手巧,更算不上好厨师。有时候父亲甚至会调侃说:“菜叶煮黄了,做的饭跟喂猪似的。”但是,母亲并不气馁,总是不遗余力,像变戏法一样,让我们的生活多点花样。炊烟升起,日子热气腾腾。母亲倾注了耐心和爱心,让蛋壳米饭颗粒饱满,香了流年。
现在的蛋壳米饭都升级了,里面可以加肉末、香菇切成小碎块,再加上香油,加上大米搅拌翻炒,再装入蛋壳蒸熟,配方和做法全面升级,如果我们小时候能吃到这样的美食,简直快乐似神仙。然而,如今的孩子们,各种各样的美食琳琅满目,他们可以选择的东西很多,似乎并不再热衷于这样的美食。而在我心底里,却依然会怀念孩提时代那道简单质朴的美食,怀念那段温馨的时光。这小小的蛋壳米饭,让我们贫寒的生活有了希望、有了亮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