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日,美国股市、汇市和债券市场再次因总统特朗普有意解除美联储主席杰罗姆·鲍威尔的职务而出现“三杀”。特朗普当天晚些时候对媒体说,他不打算解除鲍威尔的职务。
前一天,美国媒体披露,特朗普已起草解雇鲍威尔的信件,并启动了新任美联储主席的遴选程序。美国总统与美联储之间的矛盾再次成为全球财经舆论的焦点。
综合新华社、央视
“不打算做任何事”但“不排除任何可能”
美国彭博新闻社16日报道,特朗普15日晚在白宫与众议院共和党人会面,就是否应解除鲍威尔的职务向他们征求意见。得到肯定回应后,他暗示将很快这样做。特朗普甚至向议员们展示了拟解除鲍威尔职务的信件。
报道一经发出,很快引发纽约股市三大股指明显走低,衡量美元对六种主要货币的美元指数下跌,美国国债收益率上升。
特朗普随后辟谣,称上述报道不实,但他承认15日晚确实与众议院共和党人讨论过解除鲍威尔职务。特朗普说,“我们不打算做任何事”,但也“不排除任何可能”,“不过,我认为可能性极低,除非他(鲍威尔)因涉嫌欺诈不得不离职”。
16日稍晚时候,真实美国声音网播出对特朗普的专访,特朗普说希望看到鲍威尔主动请辞,“但这取决于他”,“他们说如果我做这事(炒掉鲍威尔)会搅乱市场”。
15日以来,掌管巨额资产的多名美国银行业领袖罕见地公开发声,强调捍卫美联储的独立性对美国经济与金融稳定至关重要。
特朗普上述言论公开后,美国国债收益率回落,三大股指收盘时均上涨,但美元指数微跌。
鲍威尔屡次使特朗普感到难堪
综合特朗普的历次表态及白宫内部消息,特朗普对鲍威尔的不满主要集中在以下几点:
第一,特朗普认为鲍威尔降息太慢。自2018年以来,美联储坚持加息周期,与特朗普希望通过低利率刺激经济增长的政策取向相左。
第二,鲍威尔坚守美联储“独立运作”原则,多次拒绝在公开场合顺应白宫政策导向,使特朗普屡次感到难堪。
第三,从风格上看,鲍威尔低调保守,很少参与媒体舆论,而特朗普则希望重要岗位上的人能与其保持一致、愿意配合公开表态。
第四,特朗普经济团队,包括财政部长贝森特、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哈塞特等普遍对鲍威尔持批评态度,进一步加剧了矛盾。
美联储独立性关乎国际信任
民主党普遍认为此举损害了美国经济治理机制和国际信用,是“政治干预金融”的危险信号。多位民主党参议员,譬如伊丽莎白·沃伦就明确表示,特朗普此举打压了美联储独立性。
而共和党内部也出现了明显分歧。一部分共和党议员持强烈保留态度,尤其是掌握金融与预算事务的议员,譬如银行委员会成员汤姆·蒂利斯明确表示:“终止美联储独立性将是一个巨大的错误”,并警告如果真的罢免主席,参议院将“迅速回应”。 这表明共和党内部在维护金融制度与支持总统行政权之间存在张力,涉及金融政策的议员更倾向于维护制度稳定。
华尔街与财经界更是表示了普遍担忧。多家金融机构分析人士认为,此举可能引发投资者对美元与美国国债信用的担忧。舆论普遍强调,美联储独立性是全球对美国经济信任的基石。
特朗普的关税战让降息更难了
几个月来,特朗普持续要求美联储降息,称美国政府一直在为其债务支付巨额利息。他多次炮轰鲍威尔,一度威胁要解除其职务,致市场高度担忧美联储能否保持决策独立性。4月21日,特朗普再度施压美联储降息,致当天美国遭遇股汇债“三杀”。特朗普一天后改口称,“无意”解除鲍威尔职务,市场不安情绪随后有所缓解。
面对特朗普持续炮轰,鲍威尔坚持要完成剩余任期。鲍威尔2017年由特朗普在其首个任期内提名为美联储主席,在前总统拜登任内连任,本届任期定于明年5月15日结束。
特朗普认定美联储当前4.3%左右的基准利率过高,应降至不高于3%。据独立分析师估算,本月4日成法的“大而美”法案将为美国增加万亿美元赤字。
鲍威尔多次重申,关于货币政策调整,美联储仍将采取观望态度,因为其需要更好地判断关税对通货膨胀的影响以及未来经济走势。
美国政府15日公布的6月消费者价格指数出现2月以来最大同比涨幅。美国《纽约时报》说,这表明特朗普施行的关税政策让美国普通消费者的钱包开始缩水。连一些特朗普的盟友都承认,有鉴于此,美联储在本月晚些时候的货币政策会议上不太可能决定降息。
制度与政治博弈将继续
从现行法律来看,特朗普若要直接罢免鲍威尔,很可能触发法律与宪法危机,并引发金融市场强烈反应,其最快路径,只能是等待鲍威尔任期届满或通过政治压力促使其主动辞职。
事实上,媒体已经注意到了特朗普在是否罢免鲍威尔问题上的摇摆不定。美联社报道称,虽然特朗普7月16日表示不会解雇鲍威尔,但就在不到24小时前,他刚刚在一次私人会议上表示有意解雇鲍威尔。特朗普的这种态度,其实正是由于他非常清楚解雇鲍威尔所可能引发的震荡。
鉴于此,特朗普接下来很可能会加大舆论攻势,继续施压鲍威尔。同时,白宫内部也会加速美联储主席遴选程序,提前布局。
如果鲍威尔拒绝辞职,双方关系可能陷入冻结状态,美联储运作将遭遇空前压力;同时,国会也很可能介入讨论美联储独立性问题,形成新的政治争议焦点。如同尼克松与伯恩斯时期那样,金融市场将在这场权力博弈中保持高度关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