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A15版:副刊

平生爱读孙犁书

□南京 徐廷华

孙犁先生是我心仪的一位极负盛名的前辈作家。他的书我读得最多,特别是他的散文。书架上留有《白洋淀纪事》《岁月多情似故人》《孙犁散文选集》《孙犁文论集》……林林总总有二十来本。

记得上世纪60年代百花文艺出版社开始出一套俗称“小开本”的散文集,孙犁的《津门小集》,首开先河。我有幸购到,看着那精巧的设计,朴素的风格,清新的气息,打心里喜欢。后来陆续有叶圣陶的《小记十篇》、碧野的《月亮湖》、冯牧的《滇云揽胜记》、王蒙的《桔黄色的梦》等数十本问世。我一本不落地揽入背包里。至1990年,百花小开本正好出版100种,几乎涵盖了那个时代所有的散文名家。

数年后,百花又推出了孙犁“耕堂劫后十种”,以《晚华集》为开端,《曲终集》收尾,仍沿用小开本出版。刚巧那天新华书店刚上柜,我手捷眼快,立即抢了一套。嗨,看到好书,就像苍蝇见到奶酪,眼睛贼亮。这套书至今仍放在孙犁著作最醒目的书架正面。

我始终不曾中断对孙犁先生文字的殷切追求,常常沉浸在对先生笔下美好文字的回忆中,咀嚼着先生文字的深邃内涵。心仪一位作家,就应老老实实地读他的作品。

读孙犁先生的散文多了,我的散文创作也跳出了过去陈旧的模式,更偏向于学习他那种似聊家常、娓娓道来的风格。

2019年夏末,我写了篇两千多字的散文——《荷香悠远水自流》,完稿后几经考虑,决定将这篇拙稿投给《天津日报》。隔了半个月,竟在该报8月2日的“满廷芳”副刊头条刊出。其中有一段是这样写的:一切经典之作,都是能经受住时间的沉淀。1987年,孙犁在一篇题为《鸡叫》的散文末尾说:“彩云流散了,留在眼前的依然是彩云。莺歌远去了,留在耳畔的依然是莺歌……”1995年,孙犁出版他最后一本散文集,取名《曲终集》,就毅然悄然束笔。走过七十多年文学生命长旅的老人太疲累了,他的告别如此淡定坦然,更加让人景仰。2002年7月11日,这位名播四海的老人走完他89岁坎坷而又丰厚的人生,从容地闭上了眼睛。留下的是他精神的灵魂,流光溢彩的作品。

没承想,我这篇文章竟被孙犁先生的女儿孙晓玲读到了,因了一位寓居北京的老作家冉淮舟老师的牵线,我与孙晓玲有了联系。一周后,快递小哥敲响了我家房门,我收到一本寄自天津的书。拆开一看,竟是孙犁先生女儿孙晓玲寄来她所著的《逝不去的彩云——我与父亲孙犁》。我欣喜若狂,忙不迭先翻阅浏览。耳畔不禁又响起与孙晓玲通话时,她那浓浓的津门乡音,是那样的亲切,那样的温暖,那样的有磁力。

书的封面是孙犁先生坐在书房里的剪影。正文之前,辑选了孙犁先生各年代留下的影像。打开扉页,有这样一句话:

“敬赠:徐廷华先生惠存,祝您健康长寿,身健、笔健,创作丰收。孙晓玲 2019.8.16”。

名字旁有一方鲜红的钤印。字写得清秀脱俗,很有骨力。收到书的几分钟,我即给孙晓玲打去了电话,表示诚挚的感谢。电话中依旧是轻微的笑声:“不用谢。咱们以后多联系。”我抚摸着这本书,是那样弥足珍贵,心里荡漾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。

读书多好,让我的视野越来越广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