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孟建强

退休前，我一直觉得“钢铁是怎样炼成的”是个工厂流水线的问题。直到我把这本书从书架最底层扒拉出来，翻了几页，才明白——这哪是讲炼钢的？这是讲“炼人”的！而且，更扎心的是，我发现自己这把老骨头，跟人家保尔一比，简直是“废铁回收站”级别。

先说说保尔·柯察金这个小伙子。人家十多岁就开始跟生活干仗——被学校开除、去当学徒、干苦力、参军打仗，一边打仗一边修铁路，冬天零下几十度，啃着黑面包，脚都冻烂了，还要扛着铁锹干活。我读到这儿的时候，正窝在沙发里，抱着老伴儿给我泡的枸杞茶，觉得嗓子有点干，还顺手剥了个橘子。
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橘子，又看了看书里那个脚冻得化脓还在铺铁路的十七岁少年。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“奢侈”——不是物质上的奢侈，是精神上的。我这一辈子，什么时候跟“困难”正儿八经地交过手？最多也就是早高峰堵车多等了20分钟，单位领导多唠叨了几句。

当然，读这本书最让我“破防”的不是保尔修铁路那段，而是后来他双目失明、全身瘫痪，还趴在床上写书那一段。书里有一句话我特别认同，甚至觉得它就是写给退休人员的——“人最宝贵的是生命，生命对每个人只有一次。”以前上班的时候，总觉得这句话是写在作文里的口号，退休了才发现，这句话是真理啊！因为退休之后，你终于有机会想想：这剩下的生命，到底该怎么“炼”？

有人说，退休了还琢磨啥？遛遛弯、打打牌、带带孙子，就完了。可我不甘心。人到了这把年纪，总得给自己找点“硬核”的事情干。哪怕是把阳台那几盆花养得比别人家的高两厘米，哪怕是教会老伴儿玩微信发红包，哪怕是把家里那堆旧照片整理成一本家庭相册——这些事儿看着小，但只要你认真干了，那就是在“炼”自己。

这几天我养成了一个习惯：每天早起，不着急刷手机，先在窗户前站一会儿，看着太阳升起来，然后对自己说：“保尔要是活着，估计也能理解我——毕竟他也是个早起的人。”然后我就去给花浇水、写写日记、读几页书，有时候还跟楼下那棵老梧桐树聊两句。你还别说，这棵树还挺懂我，每次我说话它都点头——风吹的。

最后，我想跟各位老伙计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：年轻时候我们被生活推着走，中年时候我们被责任推着走，到了老年，终于轮到自己掌舵了。甭管你的“船”是一艘万吨巨轮还是一条小舢板，能朝着自己喜欢的方向划两下，这日子就不算白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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