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河南焦作 董全云
近几日阳光好得出奇,暖洋洋的。光线也不是很强烈,照在人身上一股透彻的舒服。
小区内,阳光最好的地方是篮球场。坐在木凳上,温软的阳光投射在背部,眯着的双眸里有一片片红彤彤的光影。感觉开始升温,众多美好的小事如阳光下的尘埃晃动起来。此时想起的人与往事也是带着温度的。
父亲曾说起故乡一位爱晒太阳的老者,“他可是一辈子不吃药打针,不舒服了就在村口找个草垛子,卧在上面一直晒太阳。没过几天再见他,便是病好了又精神起来。”我的脑海中时常会出现一个卧在草垛子上晒太阳的老人形象,于是也格外贪念起日光的好来。
阳光极好,心情也美丽起来。每一个坐在小区球场上晒太阳的人,心中都装着当下的宁静与幸福。
一位老者干脆拿了本书,解开衣领,将身子转向太阳,惬意地晒着,还不忘捻指翻动书页。两个推婴儿车的老人也坐在阳光里,孩子在婴儿车里牙牙学语,老人大约是孩子的姥姥或是奶奶,她俩背对太阳坐在一起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边逗弄着阳光下蜷动的孩子,一脸宠溺。
老宋嫂干脆搬了把椅子,背对着坐在楼前草坪的阳光里,一位蒙着头的妇人,摊开身子伏趴在草坪的长凳上。阳光具有神奇的作用,它用普照万物的温柔轻轻抚摸每一个来此治愈的人,让人们能够忘记烦恼与忧伤,爱上美好的当下。
阳光照射在球场上,白色的雪被堆积在球场边沿,篮圈下,隔壁农大的几个男孩子在球场追逐,跃身高跳,投篮,生龙活虎。
冬日暖阳并不很长,最暖和的时候也就是午后的几个钟头。一丝丝光影随着日光的移走,退出。又留下一地的寒冷。
老人推着孩子回家了,农大的孩子们仍然在打篮球,偌大的篮球场上留下他们的笑声和活力的身影。
楼前的草坪上,不知是谁洗涤干净的床单被罩,晾晒在日光之下,一幅幅不同色彩的小画面,让院内这个寂静的午后有了些喧腾。
入冬,庭院中的树木枯叶脱尽,只剩下僵硬的干枝。一只麻雀,站在一棵树的枝条上。天寒,麻雀瑟缩着身子,显得很是局促,有一种孑然无依的孤独感。它的喙啄来啄去,也许根本无物可食,只是为了抵御天气的寒冷。太阳的光影渐渐移动,照在麻雀和黑色树枝上。慢慢地,麻雀停止了喙啄,闭上眼睛,静静地待着,那样安详,那样静好。有时,它也会突然抖一下全身的羽毛,让每一根羽毛都耸然竖起。它这样做,并不是因为性情暴躁,而是想展开它的羽毛,让身体能够更充分地享受太阳的温暖。
晴好的冬日,在乡下是冬闲的好日子。爷们喜欢到大街上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打牌、吸旱烟,或者什么也不做,只是聚在一起,臃肿的棉衣裹在身上,背靠着一堵厚厚的老墙闲聊。时间渐长,阳光刺眼,就将头上的帽檐拉一下,遮住刺人的光线。那情态,就愈加显得慵懒而倦怠了,幸福,就从那慵懒和倦怠里散溢开来。
女人晒太阳多在庭院中,或者就干脆在自己家的门口。她们拿个小凳子靠在门框上,手中也不舍闲儿,做着活儿。不远处卧着一只黄犬,黄犬将自己蜷成一个团,或者将四肢摊开。太阳就斜斜地照在女人身上,照在黄犬身上。太阳转,女人就跟着太阳转,成了开在冬阳下的一朵向日葵。
庭院、枯枝、麻雀、满院的阳光,成为了这个冬天里的一道极美的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