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南京 欧阳科谕
我家住在中山门外卫桥新村。出小区向北穿过一条喧闹的马路,即是享誉中外的中山陵园风景区。那里梧桐大道绿树葱茏,吸引八方来客。
出小区南门就与一研究所家属大院毗邻。我近些年随年事渐长,步履也慢了下来,常缓步徜徉院中,在安宁祥和里遇见诸多不起眼的细碎美好。
一踏进院门,满眼葱绿,常青的松柏直插云霄。一侧便是“石榴园”。初夏时节,可见“榴花红胜火”的喜庆景象。那艳红的花朵像挂了一树小小的灯笼。
再往前走,平整洁净的大道两旁广玉兰树伟岸挺立,肥硕的叶片四季常绿。行走期间,心也沉静下来。大树西侧是一片长长的竹林,微风吹拂,摇曳轻吟。竹林边景致随季节更迭。初春,粉桃娇艳,灼灼其华,尽显妩媚。春末初夏,紫藤从架上垂悬而下,像淡紫色的瀑布在流动,如云似霞。秋日,红枫尽染枝头,层层迭迭的红,把秋日的浪漫揉进了枝头。还有那一排银杏,高高擎起硕大的华盖,散发出健硕刚毅的英雄气。这片小天地虽无花海繁盛,却有四季风物轮番登场。
三架紫藤长廊下,置有十二张长条木凳,是众人休憩的好地方。夏日,老人们聚此享习习凉风;冬日,老人们在此沐浴暖阳。大家随性闲聊,我有时也加入其中。时而回忆往日忙碌的峥嵘岁月,时而唠叨当下儿孙绕膝的日常。时光就在这闲话里慢悠悠地、静悄悄地流淌。
紫藤区东是一片开阔的广场。被社区打造为法治文化广场,聚焦未成年人保护专题。原来这旁边就是大院的幼儿园。红墙环抱的园里,绿树掩映着红白相间的大城堡,还有几件孩子们游玩的滑梯等器材。最生动的莫过于下午四时许,孩子们从园里飞奔而出,扑向祖辈的怀抱(来接孩子的大多是祖辈)。但他们往往并不急于回家,有的一头扎进沙坑摆弄小铲子等沙具,有的在没过腰的冬青树丛间躲猫猫。清脆的嬉笑声此起彼伏,老人们则坐在一旁的长条凳上,笑眯眯地守着自家的宝贝。
广场东片植有高大的乔木,还安放了数张桌凳,常有三五成群的老人围坐于此,或对弈下棋,或切磋扑克,身边还站着几位看得入神的围观者。
广场外面东侧也广植各色树木,有严冬里“暗香浮动月黄昏”金灿灿清香沁人的蜡梅,看到它就知道春天将要来到了。伴其一侧的有供老人们活动的健身器材,常见三五老人在此交谈活动。老有老的悠然,小有小的欢闹,老少各得其所,各得其乐。
这里还有一条与西边广玉兰大道相平行的香樟树大道,两排香樟树在上空交会、相连,形成一张硕大的绿色天棚,盛夏时节行走其间倍感清凉惬意。拐过香樟树向西,就到了大院里最有生命力的篮球场了。
工作日这里成了一岁到三岁稚童的专属小天地。有的摇摇晃晃蹒跚学步,有的咿咿呀呀学语。稍大点的则蹬着小小的滑步车欢快地绕着场地转圈圈。因我小重外孙即将满两周岁,常年不在我身边,我对这些小家伙便多了格外的怜爱。目光总不自觉地追随他们。常常俯身轻问:宝宝多大啦?又常赞叹“真能干,走得稳稳的!”他们有时会朝我咧嘴一笑,甜甜地说一声“奶奶好!”这回应总能让我的心瞬间暖暖的。
一到双休日或节假日,这片篮球场就变成了小伙子们挥洒汗水的赛场。两队人马,捉对厮杀,奔跑抢断,传球、投篮、攻防相持,难分难解。呐喊声、欢呼声、惋惜声震天动地。即使在冬季有人竟只穿一身单薄的运动服,那份热血与拼劲实在令人叹服。连我这不懂规则的老妇人也忍不住停下脚步,驻足观看片刻。
这大院的生机不显山不露水,是百姓寻常生活最真切的缩影。其实,幸福从不在遥不可及的远方,就藏在这一朝一夕的寻常中,就在我们身边。愿我们都能珍惜这寻常中的幸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