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A16版:江苏文脉

高考倒计时 看看江苏学霸们都在干什么

王世贞像 来自凌祖诒辑《太仓乡先贤画像》 现代快报/现代+记者 张文颖 摄

范成大画像 网络图片

在格拉斯哥大学求学时的丁文江 图片来源:江苏文库

◀《江苏历代文化名人传·范成大》

▶《江苏历代文化名人传·王世贞》

◀《江苏历代文化名人传·丁文江》

又是一年高考季,已经进入最后冲刺阶段了!

不管哪个年代,考前这十来天总是最磨人的。有人紧张到失眠,有人还在“女娲补天”,也有人稳如泰山,吃嘛嘛香。

今天咱们不妨来一场“时空穿越”,看看那些名留青史的江苏先贤们,大考前都在忙活些什么。

他们的时代虽然没有“高考”这个名头,但那份备考的酸甜苦辣,跟咱们今天别无二致。

现代快报/现代+记者 王子扬 张文颖

范成大

压力山大怎么破?

如果让范成大来回忆这段日子,他大概会这样说:哪有什么从容备考,我当时差点把自己熬垮。

那是绍兴二十二年,范成大埋头备战科举。此前几度折戟,巨大的压力让他身心俱疲。

《江苏文库·研究编》之《江苏历代文化名人传·范成大》记载,绍兴二十二年五月,黄梅雨季,潮热难耐,范成大感染风寒,一病不起。

高烧不退之际,他恍惚感觉一缕魂魄从头顶飘出,“出于顶门”,径直飞上天宫,还寻到了“天医”的殿宇。

一位头戴瑶冠、身着紫衣的神人端坐正中,四周仙真环绕。

寻常人梦到这般情景,多半会祈求神仙保佑金榜题名。范成大却不一样。他上前开始陈述病情:我四肢无力,百骸九窍没一处舒服。站久了会跌倒,走多了会瘸腿,话说多了喘不上来气,躺多了又心绪不宁。

天医听完,叹了一口气,说出一番令他醍醐灌顶的话:“凡汝所苦,可以理测。凡汝所求,吾不汝啬。病自汝得,造化吾知。汝穷汝原,何药之为。”

翻译成白话便是:你这病是心病,无药可医。自己折腾自己,吃什么药都没用。

一番点拨过后,范成大“形开神澄,汗濡寝衣”。出了一身大汗,猛然惊醒。

后来他就像是开悟了,反复读陶渊明,读到“日月推迁,已复有夏。总角闻道,白首无成”,只觉句句在说自己。

自此,范成大卸下了沉重的心理包袱。考好了自然欢喜,倘若发挥不佳,便如诗句所言“风土谅非宜”“会令返故山”,不就是一场考试嘛,有什么大不了的。

当然,故事的结局我们都知道了:绍兴二十四年,范成大终于进士及第。

所以说,有个好心态真的很重要。

王世贞

真学霸自己“押考点”

如果让王世贞来聊聊考前状态,他大概会说:紧张?不存在的。嘉靖二十二年秋天,他参加应天乡试,交卷出来,紧张的不是他,而是考官。

当时主考官阅卷,越看越惊奇——文笔老成,内容渊博。

两位主考阅完七篇正文,忍不住拍案叫绝;再读论、表,直接“警叹以为奇绝”;最后看策问,“纵横上下,条答无余”。

两个人开始嘀咕:这份答卷功底深厚,想必是一位久经考场的老秀才。于是特意将这份试卷的名次往后压了压。

等到放榜引见,两位考官傻眼了。面前站着的不是什么老秀才,年仅十八岁。

两公“始大悔恨,不以冠多士”——肠子都悔青了,没把他点成第一名。

这段往事由王世贞之子王士骐记录下来。想来他大概从小听父亲讲过无数遍,字里行间满是自豪。

王世贞也的确有引以为傲的资本:九岁能作诗,十五岁已读完大半典籍,被当地学政和州守一致称作“奇童”。

可“奇童”的考试路也并非一帆风顺。

乡试一举中第,嘉靖二十三年,他又进京参加会试。彼时他意气风发,自比文星,写下“文星起吴会,熠煜凌金台”“丈夫但有足,迹当遍九垓”,气势豪迈。

结果呢?落榜了。对心高气傲的少年而言,这无疑是人生第一记重锤。但也正是这次挫折,让他沉下心来真正有所领悟。

两年后,王世贞再度迎来会试的机会。根据《江苏文库·研究编》之《江苏历代文化名人传·王世贞》记载,此时的他已不是仅凭才情行事的少年,而是“进化版”:学识更全面,思想更成熟,连学习方法都升级了。

除了“啃书本”,王世贞还养成一个习惯:读邸报。邸报就是明朝的官方公文,囊括时事热点、朝堂政令,他借此“押”时政相关考点。

学霸的方法果然奏效。嘉靖二十六年丁未科,王世贞会试位列第八十二名,殿试取得二甲第八十名,正式进士及第。

这一年他二十二岁,是那届进士里年纪最轻的人之一。

而那一科的含金量,被后人誉为明朝科举之最——同年里有张居正、杨继盛、李春芳、殷士儋、汪道昆……

丁文江

成功的路不止一条

临近大考,少年丁文江面临的问题,不是四书五经背没背熟,而是如何说服父亲:我不考了。

这话从“神童”嘴里说出来,杀伤力翻倍。丁文江五岁入私塾,十来岁读完四书五经,吟诗作对信手拈来。

整个泰兴黄桥镇都知道,丁家二公子是块读书的料,考秀才如探囊取物,往后再中举人、进士,光耀门楣已是定数。

然而“剧本”到他手里,他不演了。他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:放弃科举,去上海考南洋公学。

那是一所新式学堂,教数学、物理、化学、外语——全是科举不涉及的。其实他关注新学已有许久。

转折发生在泰兴县衙。新来的县令龙璋听说本县出了个神童,特意召来一见。再后来,他出了改变丁文江一生的建议:放弃科举,去留学吧。

彼时是1902年,科举尚未废除,在黄桥这样的小镇,出国留学闻所未闻。亲戚们炸了锅:他母亲去世刚满一年,按礼法该守孝三年;以神童之才,读书中举指日可待,何苦花钱去番邦搏一个未知前程?况且留学所需费用不菲,全家算了又算,还是凑不齐。

最后,丁家还是下定决心,专门向药店借了五百大洋。就这样,丁文江坐上了一艘漂洋过海的船。

他先到了日本,后来又去英国。九年海外时光,使丁文江从一个步行从未超过三里路、不懂数理化的15岁少年,长成热衷野外考察,通晓英、日、德、法多种外语,具有科学头脑和国际视野的24岁青年,逐渐成为“一个欧化最深的中国人”“一个科学化最深的中国人”。

学成回国后,丁文江更是成为中国地质事业奠基人,他与章鸿钊、翁文灏一同创办了中国最早的地质调查所,并发起创建中国地质学会,此外还在地理学、历史学、考古学、少数民族语言学等领域作出贡献。

显而易见,如果丁文江当年按部就班走科举之路,定然无法取得这样的成就。

这些先贤的考前故事,不过是他们耀眼人生的一个横截面。

命运的转折点,从不在考场上奋笔疾书的短短几天,而在平日里日复一日的付出、汗水与坚守。

值此高考季,祝愿所有学子:从容赴考,笔下生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