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南京 以清
学校举办第七届校园马拉松赛,前六届我都错过了。这一次,特地调整了工作计划,准备进行一场自己的“首秀”,所以早早报了名。
开赛时间是12月27日,2025年最后一个周六的午后,选手需要一点半到场集结。我十一点多就吃过午饭,一点左右到达指定地点。发现在高耸的出发牌楼前和用帆布搭好的临时工作室内,人员尚少,远没达到我想象中的人山人海。于是,便往附近的教室转了一圈,回来时人多了不少,着紧身运动装的人已在活动腿脚。我也开始转转脚腕,伸伸胳膊扭扭腰,一会儿见到个把熟人,打个招呼,随意聊聊。不一会儿,参赛人员从各个方位涌来,出发广场上人声鼎沸,旌旗飘飘,比赛氛围渐浓。待体育部老师带领大家做了一通赛前身体拉伸操后,裁判发令,比赛正式开始。
本次活动设竞赛组与健身组,后者的娱乐成分显然更多,重在参与。我素无运动天赋,平时锻炼又少,自然选报健身组。现场发现该组除了老师之外,还有大量学生,他们青春年少,意气风发,谈笑风生而又跃跃欲试,我自然有所不安,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跑了。
刚开始人流拥挤,大家的步伐都迈不开,先是顺着人群走,然后连走带跑。待转过第一个弯,队伍渐渐松动,队员之间的距离稍微加大。大约一千米之后,有人开始掉队,也有人后来居上,真正的“较量”开始了。
起初,我随着大家的节奏抬腿迈步,气势尚足,步伐也果断有力,渐渐地,腿开始变僵,脚开始变沉,呼吸也开始口鼻共用了。慢慢地,口鼻也不够用了,喘着粗气,喉咙发干,心跳加速,不适之状越来越明显,脚步变得越来越慢;周围已经有人改成健步走了,我也不断闪过改跑为走的念头,还用参加的是“健身组”给自己找理由。不过还是告诉自己:尽管规模小、距离短,但这也是马拉松比赛;是马拉松跑,不是马拉松走。一旦改跑为走,“性质”就变了,还是坚持吧。
但坚持谈何容易,心跳的声音自己都听得到,呼吸像在呼救,眼前不时闪过金星,面部似糊了水泥,脚下如同灌了许多铅,每跑一步都想停下来——“算了,不跑了”“不要跑出风险”,心里这样想着,脚步越来越沉,越来越慢。
这时看到人群中一位满头白发的老教授,虽然步履蹒跚,仍然奋力向前;尽管身体有点摇晃,却努力甩动双臂,和着跑步的节奏。我顿时生出极大的愧意,心里开始骂自己“没出息”“懦夫”,脚下似乎有了点力量,甚至超过了老教授。但身边不断有年轻学生超过,他们跑得轻松,甚至偶有说笑,我的一点自信很快消失了。退堂鼓再次敲动:“算了,停下来,走吧。”“不就是健身嘛!”但自我警戒之声再次响起:“旁边的学生,或许有你教过课的,或许有你指导过的,或许有你见过面的,平时不是教导他们不要怕吃苦吗,自己倒连这点困难也克服不了,如何对得起学生?如何当得起老师?”不行,一定不能停下来,得跑,不能走。
跑虽然还在坚持,但姿态早已变形,速度比走也快不了多少。不过,我心里清楚,跑与走的行为特征是不一样的。为了跑得尽量好看一点、尽量快一点,我一方面努力拉长呼吸,以增加供氧,另一方面尽可能减少抬脚高度,增加迈步频度,以一种“碎步跑”的方式前进。同时,暗示自己放松身心,增加信心,心中默念:“终点不远了,很快就会跑过全程。”
终于,又拐了两个弯之后,就听有人说“还有五百米”,精神稍振,疲惫稍减。这时,道路两旁不断有人为选手加油打气,我对他们僵硬地伸了伸大拇指,作为答谢。终于踩过终点线,突然感觉身体要瘫软在地,拼力支撑了一下,没有倒下。周围互相道贺、交流心得的声音映衬着一张张被汗水浸洗得红粉白嫩的脸庞,比赛结束了。
从组委会领导手里接过奖牌,纪念奖牌不大,却有点沉,而我的心情则格外轻松。这场迷你型的马拉松,我到底还是跑下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