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南京 衡德贵
农忙过后,父亲从河南老家跑来看我。这么大老远,他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,舟车劳顿来南京,我有点感动,也有点心酸。
父亲颇有些老态龙钟了。他的背明显驼了,个头也矮了许多,眼睛似乎变小变细了,不大能睁得开。但他一见到我,还是一副精神头很足的样子。
接下来的几天里,尽管工作很忙,我还是抽出时间多陪陪他。陪他到商场里买几件衣服,陪他到公园里走走,陪他在家里坐坐。一旦坐下来,他便打开话匣子,一遍遍细数过去的日子。常谈起当营长的爷爷,讲爷爷身上伤疤背后的英勇故事。也会谈起我,从儿时的调皮到后来当兵十几年光景的点点滴滴,其中的酸甜苦辣,惆怅与欣喜,一件不落。当然,也免不了谈起家里发生的许多事情……
许是人老了,我明显感觉到父亲在情感上对儿女们愈加依恋了。一日到超市,父亲像孩子似的要我买“杏仁露露”喝。我有点想笑:孩子小的时候,向父母邀宠;父母老了,也会向孩子邀宠。这与三十年前父亲带我到供销社买糖果的一幕何等相似啊!也许,这是人生爱的轮回吧。
记得在我刚步入军营的那些日子里,每隔月把,父亲总要大老远地骑车到县城给我打一次电话。虽不为什么急事,却每每给他以莫大的慰藉。五年前,家里经济稍微宽裕了一些,父亲就急忙在家里装上一部电话。不为别的,只为与我联系方便。其实,每次通话父亲叮嘱我的无非两件事:一要保重身体;二要在部队好好干,为家乡争光。
这些年来,无论电话还是面谈,每当父亲提起过去的日子,我总是静静地听着。虽然那些事情我已经听过多遍了,但我深深理解父亲的心情,极力地配合着他盎然的情绪,时而插一两句话,逢到兴头开怀一笑,以此来抚慰他内心的孤独。我想,就是这些往事,陈旧而温馨,传递着我们父子之间的爱,维系和寄托着父亲对军人的那份情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