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A15版:副刊

秋入栖霞山

□苏州 徐建平

想去南京栖霞山,想了很久了。栖霞山是全国四大赏枫之一,与我们苏州的天平山齐名。朋友小陆夫妻俩正好要去,便与他们约好,开车一起去,我还叫上了单位同事老张。

小陆说南门往山顶走最省脚力。山门处古式重檐的匾额上“栖霞山”三个字沉稳健劲,“春牛首,秋栖霞”的老话,今日才算真正踏进来印证。

沿山道慢慢往上踱,两旁的香樟和枫树把日光滤成碎金,枫叶才刚染上第一层浅红,深绿的叶底里洇出片片胭脂色,离漫山红透的盛景还差着些时日。

路过饮马池,翼然的古亭藏在树影里,再往深处走,栖霞半馆的院墙青幽幽的,墙外的喧闹全被隔在了竹影外。

到太虚亭的时候,风刚好从长江方向吹过来。这处是整座山看红叶的绝佳位置,亭柱上的楹联刻着“楼凤楼阑堪寻胜地六朝韵,庄山在水更爱枫林满目秋”,凭栏放眼,长江像一匹舒展的白练,江面上的货船拖着淡淡的水痕,慢悠悠往天边去,远处的城郭裹在薄烟里,连风里都带着江水的湿润气。

我们几个并排站在亭边留影,山风把外套的衣角吹得掀起来,明明还没见到漫山如火的红枫,却先接住了栖霞山最动人的气韵——这里从来不止红叶,还有藏在石阶缝隙里的六朝往事和铺到天际的万里江天。

往高处走的枫树林里,有的树还裹着一身浓绿,枝梢却悄悄晕开了一点红,像谁用笔尖轻轻点上去似的。

山腰间的“剑决浮云”亭静立在树旁,飞檐上的尘埃都裹着古意。相传秦始皇东巡至此,临江而望。当年的风云早已消散,唯有江水不息,千帆往返,山风悠悠,阅尽古今。

林子里藏着一方清池,红锦鲤甩着尾巴游过水面,黑天鹅浮在水中央慢悠悠梳理羽毛,路过的游客都举着相机不肯走。

晃到栖霞古寺时,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。红墙黛瓦衬着几棵千年古柏,碑刻上的字迹被岁月磨得发浅,却安安稳稳藏着南朝古刹的千年香火。我们在千佛斋各点了一碗素面,汤头清鲜,面条筋道,几口吃下去,一路爬山的乏意全消了。

山壁上“栖霞”两个鲜红的大字格外醒目,传说是唐代李治的手书,山门前的牌坊巍峨端正,我们四个人站在楹联下合影,把这趟说走就走的秋日闲游,稳稳当当存进了镜头里。

原是冲着红叶盛名来的,没赶上漫山红遍的热闹,反倒捡着了栖霞山最从容清雅的模样。出门玩最妙的从来不是什么盛景,而是身边合拍的人,和吹在脸上刚好舒服的那阵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