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南京 刘月雄
我们区作协主席孔繁勋走了已快半年时间。记得那天是3月8日,春意正浓,却突闻他的噩耗,如晴天霹雳,让人震惊又难以置信。
记忆中,他常背着鼓鼓的双肩包,大步向楼内走去。七楼乒乓球室是他们一帮球友的根据地,每天中午,必定要激战几个回合。即使单位搬迁出去,他依然前来,热爱着自己的热爱。一次我跟了过去,小小的球,上下左右,飞来弹去,时而靠近球网,时而离球台远远的,看得人眼花,他个子不高,身手却极敏捷,跑跳间接住球,迅速杀过去。这样生龙活虎的一个人,怎么就突然离世?像这春天的花,开得正是时候,华丽明艳,然而被风雨无情吹落,怎不令人痛心?
想起和孔老师的初识,恍如昨日。当时作协举办“天降花雨”征文比赛,我得了个优秀奖,他电话通知我去拿获奖证书。接到电话,确认过名字后,对方半天不语,正是孔老师打来的。事后他笑说:“都在大楼上班,想着认识一下,以为是个男士,听到声音疑惑了好一会儿。”
此后有幸跟着孔老师参加区作协和机关作协的采风活动,他向名家老师们介绍我时,总会提起那个电话,讲起我的名字,似乎这么威风大气的名字能做我自信的铠甲,战胜我的胆怯畏缩。
我第一次参加文友活动,站起来自我介绍时,嘴里的每个字都在颤抖。这让我觉得好丢脸,孔老师和文友却安慰说:“练练就好了,都这样过来的”。
孔老师常带些书报杂志给我读。作为会计,我一直在数字里打转,日子过得就跟财务报表一样枯燥乏味。自从加入作协群,多了文字的滋养,内心便常有冲动,也想将生命的热爱与向往、快乐与忧伤写出来。
那是2017、2018年,当我的投稿在公众号上不断刊发,阅读量又大,带来的那些虚荣与快乐,让我热衷于短效快捷的写文。孔老师却说,“写文章不能求速,要多改求质”,热粥要放一放再搅一搅,才能入口抚心,他建议我,往报纸杂志投投看;经他指点,我沉下心来慢慢写,文章终于出现在报纸副刊上。这时,他会连同整份报纸带给我;后来,他又建议我学写诗,并多次邀我去诗社听诗歌讲座。我自觉没有作诗的灵气,更是愚钝得看不懂现代诗,便总是左耳进右耳出的敷衍。见我如此不长进,他最后有些无奈地说,你不妨多读读诗,感受生活的诗意也是好的……唉,再也听不到他的叮咛了,现在想起这些,只觉怅然。如果没有孔老师的引领和指点,才学疏浅的我,如何走进文学的园地?遇见许多如他一样的良师益友?给我督促与鼓励,然后看见一个比以前自信的自己?
诗是他心中的明灯,让他“在时光与命运的幽暗处听到了花开的声音”。他曾在南海舰队当水兵,像“飞鱼”一样,在诗歌的海洋里,“冲破浊浪排空的围堵/用跃动昭示追求的精彩/用华美的飞跃/诠释着瞬间蕴藏的永恒。”而今匆匆飞去,愿他“撕去一身的/人生风雨”,在另一个世界,“与李白恣意豪饮/与陶渊明一起采菊东篱……”
那天,除了家人亲属、同事领导,很多战友和文友都去送他。泪眼朦胧中,走出殡仪馆,对面桥上有火车隆隆开过……响声久久回荡。
现在才写此文。只想让怀念拖得更久,抵挡时间抛给我们的遗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