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A15版:副刊

南方的秋

□内蒙古呼伦贝尔 张亚婷

小时候常听大人说,南方四季如春:没有刺骨的冬,也少见清爽的秋。身在北方的我总好奇:若没有秋,菊花还会如期开放吗?庄稼会按时成熟吗?树叶是不是一直常绿,不会变黄飘落?

后来,父母调到南方工作,我也随之转学,提着小箱子坐上南下的火车。初来的头两年,我确实分不清这里的秋:湿气裹着热,雨说来就来,衣服晾两天仍带潮。直到上初中那年的一个傍晚,我在校门口闻见一缕干净的甜香。那味道独特,我忍不住循香四顾,我说喜欢这味道——马路对面几棵桂花树就站在那儿。风一过,香更盛。

第二天落了一场雨,也从那天起,我感觉气温悄悄往下落了一格。空气里的水分似乎更足了,洗好的衣服晾了两天,摸上去仍带着淡淡潮意;清早不再闷热,早餐的牛奶热过再喝,身上反而更舒服。后来在学校、街角、公园,我常常闻到那股甜暖的桂花香。米粒般的小花嵌在浓绿里,不显眼,却把整条街巷都悄悄托了起来。

南方的秋就是这样,少了北方那份直截了当的萧瑟,它来时不敲门,不张扬,也不浓艳,只是淡淡铺开花草的清气——不刺鼻,也不腻人,丝丝缕缕漫过来。秋天的雨,有时淅淅沥沥只是几分钟,有时便一连下个整天,雨势滂沱;每一场雨落下,空气就清了些,暑气也退了些。

这些年住在南方,我渐渐习惯了这份性子寡淡的秋。菊花照开,田里多是水稻而非小麦;常绿的树也会落叶,只是往往还没全黄,便被风雨轻轻带下。你若抬头看,会发现天色从刺眼的白,悄悄换成了柔和的蓝;你若留心嗅,会发现黄昏后某些巷口香得更浓——那是桂花在微风里开得尽兴。

南方的秋,不讲“无边落木”的壮阔,也少见“露为霜”的清寒。它更像一壶架在小炉上的清茶。炭火微红,人们围坐,茶香缓缓溢出,不急不缓,不慌不忙,温温地把人从喧闹里安顿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