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福建福州 郑艳君

同事在朋友圈连续发了好几条舞蹈视频，古典舞的柔美之姿不禁吸引我定睛看了好几遍。这时，一旁的母亲凑近，问：“看什么这么认真呢？”我把手机移到母亲面前同看。“我这位同事才学古典舞不到一年，就已经跳得如此轻盈灵动了。”我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。母亲看得十分认真，接话道：“年轻时，我也跳过，最喜欢的还是古典舞。”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我耳边，但从母亲的眼里，我看到了光。我忽然意识到，母亲曾经也是一名站在剧院舞台之上熠熠生辉的舞者……

我放了一段舞蹈曲目，母亲随之起舞。她张开双臂、交叉双脚、踮起脚尖，每一次转身都干脆利落，每一次凝眸都充满了坚定与温柔。豪迈挥臂与柔和转腕间自由切换，虽不及年轻舞者腰身柔软，但她专注身影里散发的是一个自由的灵魂。此刻，她卸下了任何身份，只做自己。

母亲重拾了翩翩起舞的快乐。某日，同事推来一段抖音视频，我点开一看，竟然是母亲跳舞的视频，她在热情地跳着新疆舞。她甚至还唱上了郑钧的《灰姑娘》：“怎么会迷上你，我在问自己”。她愉快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，重新见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。

根据拍摄视频的角度，我都能想象到她在录制时是把手机立在柜子上拍摄，欢快地在家里跳舞的模样。可多年来，她困于家庭，在孝顺女儿、贤惠妻子、伟大母亲的标签下，她将对艺术的热爱悄悄收了起来，压入日常烟火的箱底，在灶台蒸腾的水汽中，一站就是几十年。

那天，我把母亲的围裙脱了下来，拉着她的手去了郊外，在广阔的天地里，母亲自由地旋转起舞。春风拂过鼓劲喝彩，柳枝摇曳热情伴舞，自信的光芒洒落在大自然的每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