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A15版:副刊

两株辣椒

□南京 潇湘子

母亲进城那几年,帮我们忙完家务活后,总觉得没事干,人一闲下心,就念叨着老家那几块地。为了不让母亲心里空落,我把阳台上两个闲置的花盆找了出来,从小区旁边的工地上挖了一些土,让她在阳台上种些东西,解解闷。

母亲很是高兴,从菜场买来两株辣椒秧栽在花盆里,放在阳台上。有了这两盆辣椒秧,母亲便有了牵挂。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,便是到阳台上看看辣椒长得怎么样,时不时给它们松松土,浇浇水。不久,枝头冒出了一朵朵白色的小花,先是米粒般大小,藏在各个枝丫之间,后来慢慢长开了,花瓣微微卷着,像一把把撑开的小伞,在绿叶之间摇曳。

母亲劲头更足了。晚上,把这两盆宝贝搬回阳台;大清早,又从阳台搬到空调外机上,为的就是这两树的辣椒花自然授粉。“这辣椒进了城也学会矫情了,要人伺候了,在老家,种个辣椒哪费这么多事。”她一边忙活一边“抱怨”着,可我却看到了她抱怨里的快乐。

也许是长在花盆里,这两株辣椒还是有些不给力。母亲守着那些落了花的花托,却没等来满树辣椒。就在她将要失望的时候,一盆辣椒树的主茎秆上挂了两个小小的青辣椒。其他的花,慢慢枯萎后空留下了一个花蒂。

“是不是肥不够?”我试探着问。

母亲摇摇头:“玻璃挡着阳光,辣椒这东西,性格跟它名字一样,有些火暴脾气,阳光差一点都不行。”

但母亲并没有泄气,这两盆辣椒好像也懂得母亲的辛苦付出,两个半红半绿的灯笼椒已长成鸡蛋大小,母亲把它摘下来,做了个辣椒炒鸡蛋。那顿晚饭,儿子吃得津津有味,一边辣得直吐舌头,一边夸这辣椒够味。

前段时间,母亲把土倒出来重新翻了一遍,撒下了从老家带来的辣椒种子。没多久,阳台上又出现了一抹青绿。我知道,那里面生长着的何止是一两株辣椒呀,那是母亲对土地的眷恋,对劳动的深情,对生活的热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