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A15版:副刊

两个秋天

□南京 陈思

立秋早就过了,老黄历上分明写着:立秋到来之时依旧处在中伏,末伏全都落在立秋之后,民间农谚“伏包秋,凉悠悠;秋包伏,热得哭”,秋包伏意味着立秋之后伏天余热依旧旺盛,短期之内很难彻底摆脱高温闷热天气,于是便有了两个秋天——一个写在节气里,早早赴约,一个藏在烟火中,姗姗来迟。

第一个秋天,在时序里,在古籍中,在农人翻看的历书里。它是抽象的,是哲学的,是秋天万物悄然沉淀收获的时节,所有的收获即将开始,等待着温度的召唤。这个秋天的果实是蓄势的等待。它告诉我们,炎热终会落幕。

第二个秋天,在眉眼间,在指尖上,在人间真切的感受里。它是具体的,是鲜活的,是枝头金黄的桂花香,是云淡风轻,是果实压弯了树枝,是石榴咧开了嘴笑。这个秋天,要穿过炎热的阳光,要等过几场秋雨送走渐行渐远的蝉声,才肯慢悠悠地走进我们的生活。

我们常常在两个秋天之间徘徊。

节气的秋,教我们心怀希望,无论周遭如何炎热,始终相信时序轮转,秋光必至。它是一种信念,一种指引,让我们在漫长的高温下,不慌不忙,静候凉爽。

人间的秋,教我们珍惜当下。懂得所有的美好都需要时间的沉淀,所有的丰收都需要历经等待,都需要我们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收获。

人生亦如这两个秋天。

总有理想与现实的时差,总有期待与抵达的距离,不必急于求成,时序的秋带来希望,人间的秋终会抵达,等到迎来丰收的时候,便会懂得:两个秋天,一个在时光里启程,一个在烟火中绽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