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A15版:副刊

言语

□河北承德 谢敬敬

女儿还小的时候,我强势、急躁、控制欲强。她作业写不好,我会吼她;她不听话,我会跟她较劲。即便有时知道是自己不对,也很少低头道歉。我以为那是教育,却不知那是在她心里刻下伤痕。

心理学家约翰·戈特曼曾说:“言语的伤害,有时比身体的伤害更持久,因为它直接作用于一个人的自我认知。”

女儿初中时,许多曾经的“伤痕”在她的性格变化中慢慢开始体现。她变得不爱说话,就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,跟她沟通时,话没说完就被她以“真麻烦”给堵回来。放假回家,我让她早睡,她说睡不着,我便拔掉电视线,她插上,我再拔——反复七八次。我气到胃疼,她却梗着脖子站在那里跟我较劲。那时的我只觉得她“叛逆”,却不知道,她只是在用最后的倔强保护自己。

直到高中,老师打来电话说她忽然手抖、腿站不住。我哭着往医院赶。万幸的是,经过一系列检查,医生说:身体没事儿,应该是学习压力大,身心过于紧张。

那晚接她回家的路上,她说:“妈妈,你太强势了,我很压抑,晚上睡觉都梦见你说我,在梦里我很无助。”

我说不出当时内心的滋味儿,只想抱抱她。我告诉她,在梦里你无助,但现实中你不要推开妈妈,永远要记得妈妈是爱你的。我开始改变自己,当她再跟我对着干,态度不耐烦时,我不再回击指责她,而是看到她的委屈与内心需求;我尝试先去满足她的要求,在她不想睡的情况下,也不再去勉强她;我会有意识地,适时地夸她、表扬她、肯定她;她累了不想学习时,我就带她去吃她口中的“漂亮饭”。

经过一年多的努力,女儿的眼里又有了光,她又像小时候那样俏皮地跟我说话:“妈妈,告诉你件事儿,你要挺住,这次考砸了,分数都没你血压高。”说完哈哈笑起来。

听着笑声,我释然了。相比她的成绩,我更希望她健康快乐地成长。

想让孩子开出怎样的花,就先在她心里种下怎样的言语。因为我们说的每一句话,都会化作孩子内心的纹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