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A15版:副刊

菜肉馒头

□上海 陈茂生

隔三差五,早餐就是刚出锅的菜肉馒头,新鲜蓬松还有十几个褶,比速冻馒头有嚼劲得多;配上豆浆机刚制作的新鲜豆浆、一个煮鸡蛋,面对一桌子温馨贴己,就学着古人风雅凑作两句:“三杯二盏豆浆,鸡蛋馒头更香”。此时发“朋友圈”、视频号,立马涌来十几个点赞。若带几个参加同事亲戚聚会,进门便获“满堂彩”,自然乐此不疲。

尝试做菜肉馒头,缘于“‘皮薄馅多’并不难”的一厢情愿。起初对如何不破不漏完全不得要领,结果要么皮破要么歪倒,不忍直视。看教学小视频再加暗自琢磨,有次在公交车站候车,车站正对着一家点心店后厨,隔着玻璃窗看老师傅做馒头,“偷艺”数十分钟,误了三四趟车,再加几次失败的铺垫,有了一点心得。至于馅里带点肉,是为免于“素净如修行”的清淡;肉糜与白菜、青菜、香菇、木耳等为伴,在蒸汽的炙热温润中相互成就,终成那一口鲜咸。

年少时轻狂性急,凡事都想即刻有个结果,钉子当然没少碰,而在从面粉到馒头的捯饬中却多有裨益。譬如“发面”,看似如同幼时“捏泥巴”,却是温度、湿度和时间聚合而成的“化学”过程,鸡蛋可当“催化剂”。擀面皮更是关键的基础步骤,必须中间厚,周边放射性地均匀渐薄,馒头才会褶皱一致、中间过渡圆润。俗话说“馒头卖相好、吃口好一半”,原以为馅料多多益善,结果漏料渗汁,成了“一地鸡毛”,这才知道容多少馅料与“收口”手艺直接关联。从揉面到蒸熟上桌,耗时约一小时,还不算隔天晚上准备面粉、适量酵母粉、泡打粉、馅料之类的一阵小忙。时光就这么平静而踏实地过去。

说起“馒头”的来历,却有点骇人。传说当年诸葛亮带兵攻打孟获大胜。班师回朝时过泸水,即今日金沙江,却是骇浪拍岸夹有鬼哭神嚎声,三军不得渡。有谋士称此乃过往被枉杀的平民在喊冤,可杀蛮人俘虏以人头祭之。但诸葛亮说战事已结束,岂可滥杀无辜?下令人用猪羊肉和以面粉做成人头模样,代为祭之,江水逐渐恢复平静。此后千余年,有馅的包子就都叫“馒头”。如今华夏各地都有“馒头”跻身“非遗”之列,所以我也努力努力。

总有人问我:“老家北方的吗?”其实本人祖籍江陵、生于沪渎,吃泡饭酱瓜长大。只是觉得相比于做米饭的量米、淘米、加水等固定程序,拿捏面团的软硬干湿有一点“心中有数、手上有度”的奥秘,值得用一部分“老有所乐”的精力去探究。有次向熟人聊起那点事,人家沉吟片刻:“为几个菜肉馒头,花这么大劲,值吗?”咳,道不同……